东岭断崖地势险绝,如巨兽之脊,常年被灰白云雾缠绕,风声凄厉如泣。
队伍一行人沉默地抵达崖边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渊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古老的气息。
吴根没有多言,径直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岩壁前。
他从怀中摸出那块布满裂纹的残碑,双手用力,将其稳稳地嵌入一道天然的岩缝之中。
两者严丝合缝,仿佛本就是一体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共鸣自地底传来,整个断崖都随之轻微震颤。
以岩缝为中心,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,交织成一幅覆盖了方圆百米的巨大阵图。
阵图的线条繁复而玄奥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而在阵图的正中心,三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字赫然浮现——镇名门。
吴根的脸色无比凝重,他指着那三个字,声音沙哑地对林尘说:“你爹当年就是在这里,用自己的命,把自己的名字钉进了这道门缝里。从此,门不开,但他……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林尘的目光落在阵图中心。
在那里,有一个清晰的凹槽,形状像是一枚被折断的钥匙,只留下了半截印记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的痕迹,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留下的决绝与痛苦。
苏璃早已取出了她的朱雀灯。
灯火摇曳,橘红色的光芒投射在阵图之上,映出一片扭曲的光影。
她紧蹙眉头,片刻后,脸色变得煞白:“不对劲,这结界里面不是实体空间。”
众人闻言,都将目光投向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沉重地解释道:“这是由至少十万个遗失之名压缩而成的‘怨念核’。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存在,它们的怨恨和不甘凝聚成了这颗不稳定的核心。一旦它彻底爆发,其力量足以吞噬方圆百里所有的‘命名权’。”
“命名权?”李威不解地问。
“就是你之所以是你,山之所以是山,万物之所以有其名的根本规则。”苏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,“赵无相根本没想过要开门逃走……他是想引爆这颗核,在这里制造一片‘无名荒域’。在那片荒域里,一切定义都将消失,从此再也没有人能用名字来称呼彼此,定义自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