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卫分开的道路尽头,一顶八抬鎏金大轿稳稳停下。
轿帘掀开,一只皂色云纹官靴踏出。
摄政王萧承渊撑着一柄金顶喜伞,踏着满地狼藉缓步而来。
他目不斜视走到我面前,巨大的金顶喜伞倾斜,将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我整个笼罩。
隔开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。
萧承渊垂眸,目光落在我鲜血淋漓的脸颊和被撕破的衣衫上,眼底风暴骇人。
随即,他缓缓抬眼,视线钉在裴砚书和满脸惊恐的裴母身上。
萧承渊的声音满是彻骨的寒意:
“裴砚书,你弃如敝履的,是本王求而不得的心上人。”
“你裴家今日羞辱的,是本王未来的摄政王妃。”
裴家人脸上的得意和轻蔑凝固成惊恐。
裴砚书抱着沈婉柔的手臂微微颤抖,脸色惨白。
摄政王三个字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。
萧承渊没有再看裴家任何一个人。
他弯下腰将我拦腰抱了起来。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,让人莫名的心安。
萧承渊脱下他玄黑色的披风,轻轻裹在我身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抱着我,转身走向那顶鎏金大轿。
裴砚书看着这一幕,整个人呆滞在原地。
他怀里的沈婉柔早已停止咳嗽,眼睛死死地盯着我。
我被萧承渊抱进了轿子。
他将我稳稳地放在铺着软垫的长榻上。
然后,他取出一个小瓶拧开瓶塞。
不等我反应,他便抬起我的下巴。
指腹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我红肿的左脸,动作小心翼翼。
我疼得嘶了一声,萧承渊的动作立刻顿住。
“很疼?”
我摇了摇头,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这迟来的庇护。
从裴砚书移开喜伞的那一刻起,我便没有哭。
被裴母当众掌掴按跪在地,我也没有哭。
可现在,我却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,眼泪决了堤。
萧承渊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为我上药。
我靠在软榻上,看着身旁正襟危坐的男人。
他察觉到我的目光,侧过头来。
萧承渊忽然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沈照棠,你可会后悔?”